聂 旭
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一群人，总之很感动。网络直播课结束，回归途中，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，不由人热血沸腾。
这是一群劳动者：朴素的穿着，质朴的笑容，憨厚的语言。和她们交流，先送给你一个让人舒心的微笑，手里的活儿却没有一刻停止。她们的手掌、衣袖、库管，似乎无处不沾满泥土。可你分明不觉得不干净、不卫生，恰恰相反，我们的内心是那么的清爽与宁静。任何生命都离不开这泥土。或许，只有把生命的花朵，生命的苗木植入这泥土，我们的内心才会获得宁静。这宁静是一种回归的舒心和满足，落地生根，困扰、无助、干渴、绝望在这一刹那挥之即去，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。再看看她们的手中，她们的脚下，她们的周身。她们手中捧着的是鲜花，是树苗。她们脚下，是已经栽好的花圃、苗圃。她们身旁，是装满花苗、树苗的篮筐。她们，用勤劳的双手把一颗颗绿柏栽植得风过绿波起春意，雨来潭影空人心。她们，把含苞待放的刺玫精心培植土中，每一个晨曦来临，笑脸微漾，心胸旌荡啊！还有那一片片即将栽满花园的红叶李，那一垄昨日栽好的今早刚刚浇过水的金叶榆，分别以沉稳的红紫，耀眼的金黄展露奋斗的艰辛与生命的辉煌。靠边的一垄，是刺玫瑰。个头不大，精神却十足。好些正要含苞待放，几处已经洒脱绽放。瞧，这一株的枝头花朵已经自由舞蹈，尽情展露它的娇美和艳丽。花香溢在空气中，和着这朝阳，四散开去……
都好些日子了。这群人在新建体育馆这里搞绿化，为建设美丽隆德付出着。正好，我的家就在附近。只要出门，就能看见她们的身影。她们是一个团队，步调一致，行动统一。从园地的建设规划开始，到栽植前的平整修理，我都是见证者。从苗木运送，到栽植浇水，再到垃圾清理，她们，都是执行者。凡事，循序渐进，一板一眼。培植技术熟练，操作规范。晨练时，她们就已经在忙碌。晨曦洒在她们的身上，一朵朵生命的灵动在那里绽放。午后散步，她们仍旧在那里栽培。曾经的土坡，曾经的荒园已经变成了绿化带、玫瑰园。几近黄昏，夕阳的余晖把最后一抹色彩涂在她们身上，犹如浓墨重彩的山水画般美丽耀眼。刹那间，她们用汗水做颜料，以大地为纸张，点彩勾画、泼墨渲染：好一幅青山绿水画！
忽然记起北象山上背湾那条山路，记起那条山路两旁一丛一丛簇生的山柳树。近看，它们也没什么特别。可你站远一些，稍稍站远一些，沿道路蜿蜒而去的它们刹那间会震慑你的眼球，会激荡你的情感，会升华你的思想。远望，那不仅仅再是一些树，一些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山柳树，一些西北高原上随处可见的实实在在平凡的山柳树。那是一种精神，一种充满昂扬的积极向上的战斗精神。近前的干涩、枯槁，瞬息显得润泽、活力。并且，随道路的曲折蜿蜒逝去，消失在那山的尽头。没能消失的，却是一股棕褐色中微泛绿意的气场，犹如一股云雾凝成一股气流向西北冲去。尔后，弥漫，消散在天际间……
是生活，把灿烂的微笑交给这些认真对待生活和精心美化生活的人们。
不是吗？这些劳动妇女，不起眼到人们出出进进而不屑一顾。可你可曾看到过，正当人们午休时，她们并排坐在绿化带的带沿上，就着凉白开大口嚼着馒头的情与景。分明看不到一丝苦累，看不到一点沮丧。听不到一声埋怨，听不到些许的不平。相反，她们说说笑笑。有几个，除了推推搡搡，挤挤闹闹，还起身追逐。笑着、骂着；骂着，笑着。她们，仿佛享受什么山珍海味，饮用什么仙露琼浆。我趴在高楼的窗户，也跟着笑。其实，我在窃取她们的快乐！也是的，她们以大地为温床，以蓝天为穹庐，骄阳浴其身，绿树拂其意，自然放松，造化坦然。这不也是一幅幅大写意的中国人物巨作吗！
看这老板，给他来个特写：黝黑而红润的脸膛，洒脱而爽朗的笑声，微显臃肿却又分明透露着城里人所羡慕的健康与活力。有什么能比这更叫人向往的呢！问他们是哪里的，说是宁夏宁苗的。话语中，自信满满，自豪满满！他说，再有一个月，这里将会大变样。我说不用等，有你们辛勤地付出，这里，已经有模有样。美的，不仅仅是环境的优美洁净，更多的是一种精神，一种人性的美。是你们创造着和创造了这清新，这优雅，这通透，这和美！
搬运苗木的几位男士，抓紧空闲嘿嘿笑。他们也会应和一两声，言语不多，却藏不住付出的快乐。在这些少妇老妻面前，有诈鳖的，不时挥挥手臂，偶尔握拳曲肘，强健的肌肉显示着男人独具的力量美！嘴角蓦地流出一句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”！可这里，几乎没有这种搭配。这里也没有女人扎堆时少不了的场面：叽叽喳喳，吵吵闹闹！对，这种劳动决定了它的性质：必须阴盛阳衰。女同志，干活细心。栽花植苗的，也无需多少蛮力。何况，老板也得精打细算啊！更何况，这支娘子军，能吃苦，能打仗，能出成绩能出彩，挥斥方遒，多自豪啊！
绽放是一种热烈，是一种凝聚良久之后情感轰然冲破似的决堤。酣畅淋漓，热情奔放。无需谁去准备，也无需谁去思想。像极了二中校园内外灿烂的榆叶梅：长久的文化浸润，长久的思想滋养，不开放都不能够，不绽放都不够热烈。那积久的春意是生命的渴望，那开放的鲜艳是青春的烂漫，那馥郁的花香是精神的追求！这群人，这群劳动者，他们就像这花，这凝成了一股绳在绽放的榆叶梅，把灿烂与辉煌渲染在这张美丽的隆德画卷上，谱写出一曲春之曲，夏之歌…… （2020年4月30日随笔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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